杨过蹲在槐树后,眉头微微皱起。李莫愁也到了这一带?他心中念头飞转,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场中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洪凌波在大小武夹攻之下险象环生,剑法渐渐散乱,脚步开始踉跄。她咬着下唇,额上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月白罗裳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她拼命挥剑格挡,但双拳难敌四手,大武觑准空隙一掌拍在她肩头,洪凌波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蹬蹬蹬倒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一棵松树上,脸色煞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杨过的心猛地揪紧了,拳头不自觉地攥了起来。他脑中闪过她的笑脸——歪着脑袋看人的模样,斜马尾跟着晃来晃去,像只俏皮的小狐狸。他咬了咬牙,心道:我的小美人,可不能让你被大小武这两个莽夫打死了,我得救你一救。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张薄薄的皮质面具。这是他日常赶路常戴的,为的是避人耳目。虽说他刚出江湖不久,仇人几乎没有,但熟人嘛——他瞥了一眼场中那几位——眼下这几位,可都算熟人了。他把面具往脸上一扣,仔细按平边角,又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掂了掂分量。
此时大小武已逼到洪凌波面前,两柄长剑齐齐刺出。洪凌波勉强举起双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麻,一柄剑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嗡作响。
两颗石子挟着劲风呼啸而至。一颗打在大武剑身上,震得他手臂一麻,长剑差点脱手;另一颗直奔小武面门,小武慌忙侧身躲避,攻势顿时瓦解。
一道灰影从槐树后掠出,稳稳落在洪凌波身前,将她挡在身后。
大小武定睛一看,来人是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脸上戴着一张粗糙的皮质面具,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这人站姿随意,双手抱在胸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劲儿。
“两位兄弟,”杨过开口了。他擅长口技,此刻刻意压低了嗓子,声音变得粗犷低沉,带着一股浓重的蒙古口音,“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欺负一个弱女子呢?”
大武怒目圆睁,长剑一指,喝道:“你是何人?敢管我们的事情?她师父赤练仙子李莫愁恶贯满盈,师徒俩都不是好东西,你走开!”
杨过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依旧用那口蒙古腔调慢悠悠地说道:“我乃蒙古一介武夫,只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
小武闻言大怒,一拉大武袖子,恨声道:“大哥,我们何必跟蒙古狗废话!他挡我们,杀了便是!”
杨过听到“蒙古狗”三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面上依旧笑嘻嘻的。他心中却翻涌起一阵陈年旧绪——好几年不见了,我也想试试你们武功如何。看到大小武,他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郭芙,那三个人从小到大形影不离,走到哪里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当年在桃花岛上,要不是跟这两个家伙打架,他也许不至于被郭靖送走,不至于离开桃花岛,离开芙妹。这些年漂泊在外,虽说怨气早已淡了,但此刻见了面,那股子旧日的不痛快还是忍不住往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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