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休旅车那高亢雄浑的双音喇叭在空旷的街口骤然炸响,伴随着六缸引擎深沉的低吼,整辆黑色大车如同一堵迎面碾压过去的黑铁重墙,带着寸步不让的气势直接切进了路口。
那两辆想硬闯红灯的冷冻小货车被这声毫无退缩之意的长鸣震得一惊,前轮猛然踩死煞车,在湿滑的柏油路面上甩出两道黑色的泥水痕迹,差点失控撞上路边的变电箱。
休旅车借着这股强悍的冲劲,毫不停滞地穿过了路口,稳稳咬住了福林路的後半段。
这条宽敞的双向道路平日里车流不多,但此刻路边已经陆陆续续停下了好几辆打着双黄警示灯的私家车。
路旁的人行道上,几名穿着厚重羽绒外套的住户正慌乱地将摆在门口的盆栽往屋里拖,更有神色惶恐的中年妇女手里紧紧拉着背着背包的小孩,一边尖声催促一边用力拉扯着自家的白铁卷门,铁卷门在剧烈的拉扯下发出「哗啦啦」的刺耳撞击声。
恐慌就像某种无形的毒气,即便这里看不到台湾大道的血腥惨况,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臭味、满街奔驰的警笛,以及完全停摆的行动网路,已经让所有对危险有直觉的人本能地选择了闭门自保。
福林路到底的T字路口就在眼前。
这条平时回租屋处开过无数次的路线,阙恒远闭着眼睛都能走。
他根本没有考虑右边往逢甲市区的方向,右脚在过弯前极其短促地带了一点煞车,双手沉稳而果断地将方向盘向左拉到底。
「坐稳了。」
阙恒远低声提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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