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祖的笔记。」陈守烬说,「烧了大半。剩这些。」
陈砚翻开第一页。蝇头小楷,笔画端正,但某些地方会突然歪一下,像写字的人手在抖。他低声念了第一段——
「光绪三十四年秋,余过辽东,遇一老叟於道旁。叟自称守山人,言此地有一脉走岔,需以卦镇之。余初不以为然,及至夜宿山庙,见井中异象,乃信。」
他停下来。手指按在「守山人」三个字上,指腹底下纸张粗糙发脆,带着一种沉旧的、远比陈守烬更老的气息。
「辽东。」陈砚说。
「嗯。」
「这老叟是谁?」
「不知道。你曾祖没写名字。但他後来又去了辽东好几趟。」陈守烬的菸快要烧到滤嘴了,他没掐,又吸了一口,「最後一趟回来之後,他就开始弄那口井。」
陈砚继续往下翻。後面几页断断续续,有大段烧得只剩残字的缺页,偶尔能认出几个词:「卦钱六枚」、「钉於棺底」、「以北斗为锁」。再往後有一页写得特别潦草,笔画粗暴,像写字的人正在赶时间,边写边在想别的事。他勉强辨认出了最後一行:
「余掌中无星,借阵法强锁之,非长久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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