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身上套着件明显是匆忙找出来的黑西装,肩膀处还有几道没熨平的褶子,平时走路总是习惯性地腆着肚子,今天却刻意把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副沉痛又哀戚的表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嘴角往下耷拉着,只是他那双在眼眶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出卖了他此刻内心按捺不住的算计和兴奋。
跟在江海身后的夹克男人,板寸头,皮肤粗糙,一双眼睛锐利地扫视着花园里的环境,最后定格在江尘身上。
江尘把玻璃杯放在藤编圆桌上,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顺手掸了掸休闲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一直蹲在旁边的简从宁看到有陌生人靠近,立刻扔掉手里扒拉泥土的树枝,几步跑过来,缩到了江尘的身后,两只沾着泥巴的小手死死攥住了江尘的裤腿,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盯着来人。
江海走到藤椅前站定,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拿捏出来的沙哑:“老六,爸昨晚在医院……走了。”
风吹过草坪,香樟树的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江尘脸上的肌肉十分配合地抽动了一下,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住了大半个眼睛,嘴唇紧紧抿着,肩膀也跟着小幅度地往下沉了沉,一副突然遭受重击强行隐忍悲痛的模样。
“昨天中午大哥刚出事,晚上爸就……”江海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白纸,递了过去,“这是治丧委员会拟的单子,葬礼定在后天,你收拾收拾,这几天家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你得出席。”
江尘没有接那张纸,他抬起头,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泛起了一点红血丝,声音干涩:“知道了,二哥费心。”
江海举着纸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递也不是,他本想看看江尘惊慌失措或者痛哭流涕的洋相,结果江尘这副油盐不进的隐忍模样,让他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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