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瑾握着那只温热的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没有急着反驳。她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那我怎么还你的恩情?”
陆正衡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他看了她一眼,把雪茄重新咬回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就当是我做好事了。”做好事——这个人做了好事的态度,就像在说“我今天多喝了半碗粥”一样漫不经心。宋怀瑾垂下眼睫,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她知道,如果今天她就这么走了,她走出这个门之后,没有庇护,没有依靠,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处境,用不了三天就会被宋清濂的人找到。她不能走。
她抬起头,看着陆正衡,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督军,我还有一个忙想请你帮。”
陆正衡正要靠回椅背,听见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话。他站了起来。
陆正衡站起来的时候,宋怀瑾终于对“高大”这个词有了更具体的认知。他坐在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很有压迫感的身量了,站起来之后,她坐着的高度堪堪到他腰部。他绕过桌子,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长期掌控局面的人特有的从容。他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来。
然后他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上还夹着那根雪茄。他没有碰到她,但那股带着烟草味和金属与皮革混合气息的压迫感,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一样朝她压了过来。这个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线条上微微泛着光的薄汗,看清他领口处那一片被太阳长年浸透后留下的肤色——蜜色中带着一丝日晒后的红,在午后从窗格斜照进来的光线中泛着温热的光泽。
他的呼吸中带着雪茄的气味,混着他身上原本的、干净而干燥的气息,构成了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闻到过的味道。她坐在椅子上,被他笼罩在那片宽阔的阴影里,呼吸微微一滞。她的心跳在那片阴影下不争气地加快了几拍,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迎着那片阴影,迎着那双在近距离下愈发显得锐利的眼睛,没有退。
他的身高优势在这个距离下被放大到极致。她的视线平视过去只能看见他的喉结和领口,而他的脸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全。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他喉结的轮廓,扫过他领口敞开处那一道锁骨与胸肌起始处的线条,在暖光中泛着一层蜜色的光。她很快收回了目光,重新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是觉得,我脾气好,是好说话的人?”他的声音压低了,不重,但有一种让人后背绷紧的质感。
宋怀瑾的后背紧贴着椅背,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迎着那片阴影,迎着那双在近距离下愈发显得锐利的眼睛,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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