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卫生间后,庄书真磨蹭很久,不愿意出来,她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仔细想想现阶段做什么。

        真正由她面对生活难题时,庄书真陡然意识到,从前的生活足以称为完美。她不能做决定,相应地也无需考虑任何程序上的事儿。

        譬如用药的决定,昨晚她头脑发昏,听医生为她介绍几种药物的疗效、价格。

        那些话在她耳边敲打,钻不进耳膜,像敲一扇没有人会开的门。

        末了,医生问她:“你打算用哪种?”

        庄书真为难地怔住,突然降临的权力让她茫然失措。她想,我吗?由我简单草率地选择,就能决定父亲的用药吗?

        站在医生面前,她拥有决定权,却只感到惶恐。

        此时此刻她该做什么准备,庄书真的脑海里没有概念,她只能从最坏的结果入手。假设因为父亲的算计,林序宽出离愤怒,这完全可以理解,庄书真面临的状况便是,她和父亲要靠现有存款度过难关。

        她抬起头,镜面覆着水汽,被她的手掌擦开。一双更Sh润的眼睛出现于镜中,她眨了眨眼,当务之急是先算账。

        病房外有了新的动静,脚步声嘈杂,越来越多人涌入病房,听起来是父亲被送回病床了。

        庄书真悄然推开卫生间的门,t0uKuI似的漏出点缝隙,看见病房几乎被填满。医生、护士和探望人员挤在一起,特护病房也显得狭窄。

        人们发现了庄书真的踪迹,纷纷回头看她,林序宽也朝她走来。

        庄书真又慌了,不知道他会来说些什么,于是她先发制人,“我出去转转。”

        这是她第二次躲避林序宽,契机都很自然,她祈祷林序宽暂时不要发觉她的反常,毕竟她还没想好与他摊牌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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