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苍被亲信掀翻在地,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数载的野心,在姿妤那张编织得天衣无缝的情报网下,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他在泥泞与碎肉中挣扎,看着那原本象徵权力的皇城根下,此刻溢满了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排水沟渠汩汩流淌。

        这场预谋已久的兵变,连皇城的护城河都未曾染红,便在这一片残肢断臂与绝望的哭喊中,被彻底绞杀成了冰冷青石板上最卑微的尘泥。

        姿妤此时正端坐在凤仪宫的高阁之上,手中轻啜着一杯暖茶,目光透过窗棂,远眺着城门方向那连天的火光。他看着那火光在视线中闪烁,随後逐渐归於死寂,嘴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无趣。」他喃喃自语,轻抚着腹部,「原本还想着能听听更激烈的反抗声呢,没想到竟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这场预想中轰轰烈烈的改朝换代,在权谋的算计下,甚至未能在皇城宫门外留下一道抓痕。卫苍的头颅,将在明日清晨成为悬挂於城门的警示,而姿妤,则在这场血腥的洗礼中,完成了对大梁军政格局的彻底改写。

        卫氏一门,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凤印被收回,那曾经象徵着六宫之主的繁华,在一道废后的圣旨下尽数散去。卫皇后被剥去了象徵身份的华服,换上一身粗布囚衣,由冷酷的禁军押解,从那条走了十几年的红地毯,被粗鲁地拖向了终年不见天日的冷宫。

        昔日金碧辉煌的未央宫,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般的凄凉。冷宫的深处,唯有一扇高悬的气窗透进一缕浑浊的灰光,连尘埃在其中浮沉的轨迹都显得死气沉沉。曾经不可一世的卫皇后,如今蜷缩在角落那堆发霉的稻草垛上。

        地牢内的冷风如刀,裹着潮湿发霉的泥土味,直往人的骨缝里钻。

        她蜷缩在角落里,身上那件曾令无数嫔妃艳羡的百鸟朝凤宫装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洗得泛白、带着酸腐气息的粗麻囚衣。那麻料粗糙如砂纸,每一次呼吸,领口边缘都在反覆磨蹭着她细腻的颈项,划出一道道细碎的红痕。曾经那是戴着翡翠云肩、环佩叮当的国母,如今这具躯壳却在单薄的囚衣下显得愈发单薄,锁骨处嶙峋突起,脆弱得像是随时会折断的枯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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