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个石墩。你放学以后,经常坐在上面等你妈下班。你坐在那儿,书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撑着石墩,腿晃来晃去。等了多久?有时候半个小时,有时候一个小时。你从来不急。你知道她会从哪个方向回来。”
许诺想起那个石墩。水泥的,表面粗糙,夏天晒得发烫。她坐在上面,看着对面的街口,等母亲的身影从那个拐角出现。每次看到母亲骑着自行车拐过来,她就从石墩上跳下去,书包都来不及拿,跑过去喊“妈”。母亲停车,单脚撑地,摸她的头,说“等久了吧”。她说没有。不是客气,是真的不觉得久。
“你后来也等过她。”阿春说,“在火车站。你要走了,你让她别送。她非要送。你们站在进站口,你说回去吧,她说再等一会儿。后来广播催了,你进去了,没回头。她站在栏杆外面,一直看着。你看不见她,但我看见了。她哭了,你妈。她没擦,就那么站着,看着你走。”
许诺的鼻子酸了。她不知道母亲哭了。她以为她走的时候,母亲没有挽留,没有不舍,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树不会哭。
“她哭的时候,在想什么?”许诺问。
“在想你以后要吃很多碗面,没有她煮的。”
许诺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没有擦,流着泪,开着车。阳光从后视镜里照进来,把泪珠折射成一小片光。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你没问。”
许诺没再说话。她看着前面的路,公路很直,灰白色的。远处的田里有人在烧秸秆,烟升起来,白蒙蒙的,把远处的山遮住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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