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双眼。

        在他的神经感应世界里,外部的一切噪音都消失了——克洛诺斯号的微波警报、副官的催促通讯、天空中的磁暴轰鸣……全都退化成了无意义背景音。

        唯有手掌传来的温度,以及耳边那个女性人类极其平缓、极其温柔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某种古老而神圣的律动。它不符合埃庇米修斯的任何数学公式,无法被纳入任何效率模型,但它却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将卡列尔体内那股狂暴混乱、濒临崩溃的神经能量,一点一点地抚平、沉淀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卡列尔体内的警报红字渐渐褪去。

        取代而之的,是一条全新的、他从未见过的黄色数据线。那条线不再是一条冰冷的直线,而是随着林溪的心跳,划出一道道优雅、柔和的曲线。

        卡列尔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林溪握着自己的双手。她的手很小,皮肤白皙,因为长期做手工而有些许茧子,与自己这只覆盖着暗灰色金属与碳基神经的手构成了鲜明的对比。

        冰冷与温热,高科技与古老手工,毁灭者与修复者。

        「好些了吗?」林溪睁开眼,微笑着看着他。

        卡列尔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银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褪去了那种看透一切的冷漠与高高在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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