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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靠墙那边,还是外侧?”随后钻进来的雷德问道。

        “靠墙就行。我睡觉不怎么动弹。”

        雷德忙着整理毯子,将它们掀开,一层层铺好。这是他祖母教他的——多铺几层,总没错;热了可以掀掉几层,但要是冷了,没东西可加可就麻烦了。手上的活儿让他有了寄托,而他的大脑则在缓慢地运转,重新评估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那……咱们怎么弄?”他终于开口问道,“衣服方面。”

        斯蒂沃正把毛衣从头上脱下来。毛衣底下是一件灰色的薄T恤,领口已经撑得松松垮垮。“生存手册上说,皮肤直接接触效果最好。不过我觉得,咱们可以先钻进被窝,然后再脱衣服。这样没那么尴尬。”

        “没错。没那么尴尬。”

        这话荒谬得让雷德差点笑出声来。就好像这事儿还能变得“不尴尬”似的。就好像两个中年卡车司机在冰风暴肆虐的夜里,挤在狭小的卧铺舱里脱衣服,还能有什么“标准流程”可循。但斯蒂沃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反而让雷德镇定下来,他也照着做了——脱掉毛衣,脱掉牛仔裤,最后只剩下平角内裤和贴身背心。

        两人先后钻进了毯子底下。羊毛毯子磨着雷德的皮肤,那种触感既熟悉又让他感到踏实。他盯着离脸不过一英尺半的驾驶室顶棚,听着冰粒敲打在车顶上,那声音就像成千上万根细小的指甲在轻轻叩击。“好吧,”斯蒂沃说,“数到三?”

        “数到三。”

        衣物摩擦的沙沙声。冷空气骤然触及皮肤。雷德将平角内裤和贴身背心团成一团,扔到了铺位外侧。这是他四十七年来第一次赤身裸体地与另一个男人共处一床,躲在毯子底下——他的心跳快得离谱,完全不像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境况下该有的频率。

        “行,”斯蒂沃说道,声音变得与刚才不同了,压得更低,“行,我打算……我们大概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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