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费的第三期是班导从讲台下抽出来的。

        单被中性笔的墨浸到发软,发软的是那一格数目,数目後面跟着一行小字:逾期退班。

        学费的单子放在补习班的讲台下面,讲台下面是一叠报名表,报名表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我开抽屉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期的学费要缴,缴的数目写在第二行,数目後面跟着一行小字:逾期退班。

        退班的意思是这一期缴不出,我就要从这一间补习班退掉,退掉之後我只能回家,回家时那一间房子也已经不是我的。

        我姓廖,二十,是蔡家的继女,他娶我母亲那年我十六,十六到他连我的学号都要问我母亲。

        「第三期怎麽多。」

        我说不出话,只把手掌在讲台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木头的声。

        班导站在补习班门口,站在灯管下面,灯管坏了一半,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蓝的。

        他今天没穿衬衫,穿的是贴身衣,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

        「多的是退班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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