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多言。”常玉晟点头,瞧着方映棠哭花了的面孔,不由得皱了皱眉,用拇指揩去他脸上泪痕,“你莫哭,我会安排妥当。你先唤人来洗漱,理好了我们就走。”
常玉晟的指腹带着厚茧,那是长期血战沙场的印记。他拭泪的力道并不轻,略微粗鲁,在方映棠脸上划出了一道新的红痕。常玉晟心道不好,这小子的脸皮确实很嫩,他应当将力道放更轻些的。果然方映棠更为激动,急促喘息了两下,又落下两颗圆滚滚的泪珠来。
“不要,王爷,我们现在就走吧…我背着小桃,王爷,你牵着我,好不好?不要让我瞧不见你们,千万不要……”
常玉晟有心代劳,但方映棠摇摇头,只托常玉晟将方映桃扶到自己背上。常玉晟本忧心方映棠难堪重负,但不知是连日的锻炼起了效果,还是他小瞧于人,方映棠竟背得很是稳当,一步步朝门外去了。
“燕王殿下…王妃娘娘……”
守在门外的仆从们没想到王妃背着大公子出来了,见者皆是惊呼。方映棠紧紧挨着常玉晟,常玉晟低头看他,只能见他眼睫上的未干水迹在日光下闪烁。
默然解开外袍,常玉晟揽住方映棠肩膀,将两个孩子都罩到身下,盖住了四周探寻的目光。
“看什么,眼睛不想要了?”常玉晟冷冰冰道,“方家亏待王妃胞兄,便是亏待王妃,是不将本王的颜面放在眼里。今日方公子便由本王送医,倘有闪失,绝不轻饶!狗奴才,去转告你们主子!”
话音未落,常玉晟一脚踹向最近的下人,将众人踢了个作鸟兽散。长靴扬起丝丝尘土,但有常玉晟的外袍挡着,脏污没波及到方映棠。他背着方映桃,只能低头看脚下的路,整个人都贴在常玉晟身上跟着走。
衣袍之外喧嚣渐起又渐平,仿佛俗世再与他无关,世界只剩常玉晟替他围起的这方一叶。幼时他同方映桃在院里玩闹,娘便坐在院子旁边做女工边含笑看他们,不时叫他们过来,摸摸二人的脸,又替他们拭汗。那时他们是全府上的心尖尖,就是再刁蛮调皮也无人敢说的。
娘死后,才发现那不过是娘为他们织起的美梦。爹早就有了二心,续弦的大娘子更是几乎将他们亲近的下人全扫地出门,往日和煦的老嬷嬷突然换了个样,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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