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是她管的,也是她买的。三十二岁,离过一回婚,前夫跑去做建材,她留下来守楼。常年穿一身藏蓝工作服,上衣口袋别着物业的铜牌,裤脚卷一道,露一截小腿,脚上是防滑的黑鞋。她手里拎一只红工具箱,另一只手还拎着扳手,指节上有油。
她上下扫他一眼:你这屋是猪圈?
陈默说:苏姐。
苏菱说:别苏姐苏姐的,你浴室管子漏了,楼下张婆婆家天花板滴水,滴了一宿。你倒好,躺得挺安稳。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浴室门,那门底下确实有一圈暗色的湿印。他说:我以为它自己会好。
苏菱把工具箱往地上一墩:管子又不是你,它不会自己躺好。让开。
她侧身挤进门,胳膊底下夹着那股机油味混着一点皂角香。陈默跟在后面,看她走路的姿势——步子迈得开,胯一扭一扭地往前送,工作服的裤子是那种硬料子,磨得大腿外侧发白。他眼睛往下挪了半寸,又挪回来。
苏菱头也不回:看什么看,去把浴室灯打开。
浴室不大。地砖是旧的,白瓷盆上有一层黄垢,热水器嗡嗡响。苏菱蹲下去,把工作服的裤腿又往上卷了一道,卷到膝盖底下,露出小腿肚上一道旧疤。她伸手到盆底摸阀门,摸不着,又往下趴,肩膀压着盆沿,屁股撅起来,裤料绷得紧紧的,中间那道缝陷下去,两边鼓起来。
陈默靠在门框上,喉咙动了一下。
苏菱说:别站着,给我递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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