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扎马去。」
「师伯——」
「扎两炷香。」石伯说,「今天你们一句话都没说对,就那句我最不值钱说对了。所以去扎马。」
弟子们哀嚎着散开了,可散开的时候一个个脚步都很轻。石伯撑着长凳走过来,在程衍面前站住,那张总是沉着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松动。他伸出仅剩的那只手,重重按了按程衍的肩。
「好小子。」
三个字。可那三个字很重,重到程衍的肩膀真的往下沉了一寸。石伯把那本册子从他手里拿了回去,粗糙的指腹在那一页上压了一会儿,然後又塞了回来。
「你留着。」
「这是馆里的东西。」
「馆里的东西放在会用的人手上。」石伯说,「我认得那些字,我认了四十年。可我从来没想过那一行是那个意思。」
程衍笑着应付着,心里却松得像被抽掉了骨头。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走钢丝。赫连武但凡赌性再大一点,但凡他敢说一句「我押」,这座馆今天就没了,而他一个挑水的,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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