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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场上已剩下他一人。

        勉强站起身来,全身没有一处不是隐隐作痛的。他心想,这群中学生蛮不讲理,明明是他们理亏,却只会以武力掩饰自己的过错,这样的行为真令人侧目。

        一拐一拐地走在场外,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机突然响起,有短信来电。他按入「讯息」一栏,见是爸的短信︰「你什麽时候回家?要我煮些什麽给你吃吗?你晚上去那里,总得说一声,免得我们担心。爸上」他正没好气,一看之下,登时怒不可遏,又想起自己的学费,父母从来不曾付过一分一毫,登时义愤填膺。他二话不说,立即回覆大骂︰「我最不喜欢父母管。你知道中国人几千年来之所以,就是因为那所谓的孝道作祟﹗你以为你是我的父母,便有权管儿子的一举一动吗?别以为我很看得起你﹗反正我以後都会支持社民,要求释放刘晓波﹗」

        心情久久未能平伏,心想连父母均不了解他,自己既不容於家,现在却可以往哪里去?唯有去岭南大学到朋友的宿舍暂宿一宵吧。

        忍着痛楚,他缓步地走到附近的巴士站。可是看看手表,一点半,K51和轻铁均早已停驶了,却怎麽回到岭大?乘的士吧,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那些钱,却不想这样浪费掉。难道要走回去?想到此处,不禁十分难受,难道天地之间竟无他林艺晔的容身之所?不行,怎麽也要捱下去,决不能屈服於爸的y威之下﹗

        他已决定,要从置乐走回岭大。

        沿着青山公路走,经怡峰园、赛马会而走至何福堂,走了半小时,他的双腿已又痛又酸。被人殴打的痛楚尚未止住,他生怕g起那蚀骨的痛,只得慢慢走。总有日要向那些不知好歹的人报复,他想。

        途上灯光依然灿烂,左面那一排十数层的高楼大厦,纷纷放出柔和的橙sE的光,彷佛在讥讽孤身无家的他。他大吼︰「在这大城市里,我不相信找不到可以容纳我的地方﹗」他的喊声,却得不到回应,只有旁边那乌鸦偶尔发出「丫、丫」声,和秋蝉发出那像耳鸣般的声音。

        他听到乌鸦和秋蝉的合奏,不由得更加愤怒,又忍不住自言自语︰「难道自己真是小人物,得不到人们的重视?」想到高考文学的课文︰「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固将愁苦而终穷。」其实自己不就是这样?想到这里,却不觉大笑。

        他既然把自己b作屈原,自然深信自己不是小人物。

        继续行程的他,居然真把自己当作屈原,再由何福堂经新墟而至景峰,一路念着︰「朝发枉渚兮,夕宿辰yAn。苟余心之端直兮,虽僻远其何伤?」他只记得这麽几句,便不断的念着这麽几句,似乎已把岭大当作千里迢迢的辰yAn了。

        景峰人烟稠密,虽然已到了深夜二时二十五分,依然有不少青少年流浪街头。他们有多少和他一样,被人迫害而被b离家出走呢?他为这些青少年感到可怜。

        想得呆了,他们当中一个人转头看到他,便大声道︰「望什麽望?你是什麽东西﹗欠揍吗?」他立时清醒,强忍怒气走了。那群人在背後哈哈大笑,却像在嘲笑他的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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