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瑛想一想:「宝珠如今已能熟悉政务,朝中权臣也已认同她的手腕,足以支撑女皇临朝。我这副身子,也撑不住再理政事了。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大概入夏之前我就会退位。」
霍七郎听完,并未多问。大雪夜时,她便摸过他冰冷的身子,早知道这人一直在死撑;至於宝珠那头,他既然敢开口,想必也早筹谋到十成把握。她只问:「退位以後呢?」
李元瑛道:「先搬去别宫住。离长安不算太远,在山里。原是先帝留下的旧宫,这几年少有人住。」
霍七郎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那地方既离长安远些,也就离朝堂上那些盯着他的人远些。她想了想,问道:「那地方冷不冷?」
「入秋以後,比长安冷一些。」
霍七郎笑了一声道:「那大王这副身子,怕是熬不过一个冬天。」
李元瑛看了她一眼,并不恼,只道:「所以我才要走。」
霍七郎应了一声,把他散落到脸侧的头发拨开,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离相州远不远?」
李元瑛微微一怔。别宫的地势、宝珠接手之後朝中的局面、哪些人会因此得势、哪些人会因此不安,他都已经想过许多遍,唯独没想过这座山中旧宫与相州之间的距离。
「不算太远。」他顿了顿,才道,「快马半月,慢些一月。」
霍七郎眼睛微微一亮,坐直了身子。
「大王退位以後,总算可以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了。」她伸手撑在他身侧,凑近了些,「那要不要跟我去相州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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