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份自欺欺人的侥幸错觉,在第三日凌晨,彻底碎裂。
当晚,江予夏结束漫长的跨洋会议,一身疲惫归家。宅邸温暖依旧,暖灯透亮,玄关整洁,厨房浅浅汤香飘散,所有表象都与往日别无二致。
可当她轻手走进卧室,抬眼一瞬,心头骤然坠空。
苏念安背对着她,独自蜷在床沿最外侧,两人之间空出一大片冰冷的床面,空洞得刺眼。她睡姿紧绷,呼x1浅淡轻微,刻意收敛了所有气息,像执意避开所有相触、所有牵绊,不愿再与她有半分纠缠。
江予夏终於发现,这不是一时的闹别扭,不是短暂的小情绪,是真的、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变了。
这层扎心的疏离从非一朝一夕生成,而是日复一日的积压,是一次次暗自咽下委屈的退让,是一点点压抑心意的後撤。不知不觉间,两人之间已然拉出一道清晰坚定、无形无解的界线。江予夏後知後觉地发现,自己习以为常的温柔、理所当然的依恋,正在被苏念安安静、彻底、决绝地全部收回。
陌生的慌意第一次密密麻麻的布满心头,挥之不去。她再也无法自欺,无法忽视这片冰冷刺眼的距离。
次日傍晚,夕yAn将幼儿园的围墙染成一片浅浅暖橘,放学的喧闹逐渐落幕,人cHa0散去,只剩枯叶随风辗转,满街凄静。
苏念安换下工作服,背着素净的帆布包缓步走出校门,一眼便看见了行道树下的那辆黑sE轿车。
车灯未启,静栖暮sE,低调又沉郁。江予夏靠在车身旁,褪去了白日利落的西装,一身简单黑衬衫,袖口随手挽至小臂,露出清瘦的腕骨。连日熬夜的疲惫沉积在眉眼深处,化不开的沉郁与茫然笼罩周身。
她没有发讯息、没有来电,就这样安静地等候,目光沉沉,牢牢锁定迎面走来的苏念安。向来缜密冷静的商业头脑彻底失效,满心满眼只剩一个执念——留住这片正在彻底远离自己的温柔。
所有数据、方案、博弈与筹谋,在此刻统统清零。她从未如此慌乱过,只怕这一次错过,便是彻底的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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