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筛进缕缕金辉,将满室狼藉与昨夜缱绻,都笼上了一层淡薄的暖意。
我醒来时,身侧的床褥尚带余温,萧煜早已披衣坐於床沿。他侧身望着窗外泛白的天sE,指节轻叩床沿,眉峰微拢,显然已思忖了许久。昨夜的温柔痴缠彷佛一场短梦,天光一破,这头困於红帐的猛虎,便又拨回了满心算计。
听到我翻身的动静,他回过头,眸底的凛冽稍褪,伸手替我拢了拢滑落的锦被:「醒了?」我点点头,撑着身坐起,目光掠过他肩头昨夜被我咬破的浅痕,心头微涩,随即敛去所有绮思,直入正题:「距离京郊围猎,还有多少日子?」
「整整十日。」萧煜语气平淡,指尖却在床沿刻下一道浅痕,「新帝的先锋营已在兽道两侧布满了机关,沈相的人也暗中渗了进去,两边都以为自己占了先机,就等围猎当日收网。」
前世这场围猎,是他一生里难得的惨败,险些葬身鹰愁涧。如今重来一次,局势尽在掌握,可他眼底并无半分轻敌,反倒翻涌着压抑数年的嗜血。我掀被下床,取过一旁的外衣披上,走到桌前斟了两盏温茶:「替换暗器记号、嫁祸沈家的事,Si士应该已经动手了。如今局势已成,王爷打算怎麽收网?」
听这话,萧煜站起身,长腿一迈便到了我身侧,伸手点向墙上悬着的猎场地形图,语气笃定,带着惯有的强势锋芒:「十日後围猎当日,我们按计入场。待到西侧伏兵齐发,我便带三千Si士从北侧绕後,先截了京畿卫的後路,再把沈家的旗号cHa满山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坐实沈相谋逆、yu刺驾弑王的罪名。一举扳倒两方,乾净利落。」
他向来信奉快刀斩乱麻,以杀止杀,用最直接的血腥了结纷争。前世他靠这套法子扫清了所有障碍,登顶摄政王之位。
可我听完,却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落在地形图最外围的「御营护区」,抬眸看向他,语气清冷却坚定:「我不赞成。」
萧煜眉峰一挑,并未恼怒,反倒饶有兴致地睨着我:「哦?」
「王爷想的是一举扳倒,可一旦我们带兵入场,便等於亲自下场。」我收回手,字字清晰,「新帝与沈相固然狗咬狗,可他们都不是傻子。万一被b到绝境联手反咬一口,一口咬定是九王府设局挑拨,我们手里那点证据,未必堵得住满朝文武的嘴。」
我顿了顿,点出最关键的去处:「我们要的不是平叛之功,是置身事外。围猎当日,你我只管安心待在御营行g0ng,你旧疾复发,我手伤未愈,连猎场都不必踏进半步。」
「两边动手之时,我们不在场,便没有半分嫌疑。新帝吃了亏,只会以为是沈相背刺;沈相溃败,只会认定是新帝卸磨杀驴。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我们远远坐着,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这才叫真正的坐收渔利。」
话落,室内静了片刻。萧煜垂眸看着地图,指节一下下敲着桌面,眸底光影翻涌。他向来习惯主动进攻、掌控全局,从未想过要彻底退到局外。可细细思忖,这法子确实更稳,彻底摘乾净九王府的痕迹,让帝相两方彻底反目,连翻盘咬人的机会都没有。
半晌,他低笑一声,转过身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服与几分调笑:「好一个置身事外。阿宁,你这心计,b本王还狠——连沾手的脏名,都要统统留给别人。」
我侧头避开他的指尖,眉眼清冷:「王爷是要一时的痛快,还是要万全的江山?」
他看着我满是锋芒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伸手将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沉哑:「自然是听王妃的。十日之後,你我便在御营装病养伤,静看两虎相争。」
可靠在他怀里,我心头却并未松懈。这朝堂从来没有万全之局。新帝与沈相皆非庸才,十日後的围猎,纵然计划缜密,或许会有出人意料的变数。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http://www.ilubank.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