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姜泰宇就睁开了眼睛。

        他在床上躺了几秒,看着天花板上的晨光,随後拉开被子起身。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底下有些发青,看起来没睡好。

        洗完脸,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颗J蛋,把小N锅倒满水放在炉上。计时器设定五分半钟,按下开关,水滚後放入J蛋。

        他站在炉火前,盯着锅里滚动的水泡,脑袋里却不受控制地重播着昨晚的画面。

        他在想她说「对不起」时的声音。蔡莹萱平时说话声音偏大,聊起cHa画或是跟客户争取概念时总是元气十足,连手势都很丰富。但昨晚那声对不起却低得像发闷的鼻音,听得出来她当时有多慌张,慌张到甚至差点被後面的椅子绊倒。

        他也在想他说出「我没有退开」时,她脸上的神情——不是她平时对客户客套笑笑的样子,而是眼睛直直看着他,没有藏,也没有防备。

        「叮——」

        计时器响了。他顺手关掉瓦斯,把半熟蛋捞起来泡冷水,剥壳後放在白饭上,淋了一点酱油。

        他端着碗走到折叠桌前坐下,拿起筷子。蔡莹萱的房门依然关着。她昨晚加班到那麽晚才回来,今天大概会睡到八点以後才起床。

        他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跑着今天的行程:早上九点半有个例行的组内进度会,下午要审查两个新人的程式码,傍晚前要将自己负责的模组测试完毕推上系统。

        这些工作行程很清晰,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每当他在脑海里排定一个工作项目,昨晚那个拥抱的画面就会重新冒出来。这种无法被逻辑排程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却又不排斥。

        吃完饭,他把碗筷拿进厨房洗乾净,整齐地摆进水槽旁边的沥水架上。

        他换好衬衫,拎起TheNorthFace的黑sE後背包走到玄关。在换鞋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鞋柜下层——蔡莹萱的那双白sE帆布鞋横七竖八地摆在那里,旁边还踩着她昨天穿出门的平底鞋。他停顿了两秒,伸手帮她把鞋子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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