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茂才……」他闭上眼,泪水从眼角皱纹深处滚落,「他笑着对我说,不帮忙也可以。他会把我当年为了给母亲筹钱治病,私下帮一个港商掌眼,误监了一件明代官窑仿品,导致对方巨额损失的旧事T0Ng出去。那件事虽未违法,却足以让我身败名裂,在行内再无立足之地。这还不算,他还说,他知道我儿子在哪所大学,学的什麽专业,甚至知道他nV朋友的名字……他说,古董行里,意外很多,b如实验室事故,或者……交通事故。」
周鸿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害怕了。我老了,烂命一条,无所谓。可我儿子……他的人生才刚开始。还有我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我赌不起,我真的赌不起……」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淹没了他,他佝偻着背,用手摀住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苏灼听得浑身发冷。他虽然对行业黑暗面有所听闻,但如此ch11u0lU0的、以家人X命相胁的卑鄙手段,还是超出了他单纯的认知。他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德高望重、如今却被往事折磨得形销骨立的老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责备,还是该同情。
「所以……您最後还是做了那份监定报告?」苏灼的声音很轻,生怕惊碎了什麽。
周鸿远放下手,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地点头。
「我按照他提供的资料,结合那几块不知真假的残片和X光片,写了一份看似严谨、实则处处埋下伏笔的监定报告。我当时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这报告或许不会被采用,或者沈家能发现端倪……可我没想到,李茂才的手段那麽狠,那麽快!」
「三个月後,沈家出事。那件所谓的元青花凤首扁壶被查扣,我的那份监定报告,成了指证沈家走私、贩卖国家珍贵文物的铁证之一!沈老哥急火攻心,一病不起,没多久就……砚辞的父亲被带走调查,沈家百年声誉,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而我,」周鸿远惨笑一声,摊开双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掌,「我成了帮凶。我用这双曾经发誓要守护文物真实的手,亲手参与构陷了一个清白的家族。事後,李茂才给了我一笔钱,还有……这枚纽扣。他说,这是纪念,让我时刻记住,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没动那笔脏钱,把它捐给了希望工程,连名字都没留。可这枚纽扣……我却像鬼迷心窍一样,留了下来。或许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犯下的罪,或许……是还存着一丝有朝一日,能用它作为证据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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