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虽然甜蜜,但那些遗留在时空夹缝中的「碎片」,并没有那麽容易彻底消失。

        那是一个闷热的周末午後,赛巴斯汀陪我去逛灯市口附近的旧货市场。他在一堆斑驳的铜器中驻足,目光停留在一盏锈迹斑斑的油灯上。那油灯的样式古怪,底座雕刻着复杂的波浪纹路——那是万历年间,闽南一带海商常用的「航海导引器」。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低声说,语气里透着警觉。

        我走过去,伸手想去触碰,就在指尖接触到铜灯的一瞬,一阵强烈的记忆残像猛地撞击了我的大脑。那是林秀的记忆,但却不是关於赛巴斯汀的,而是关於我哥哥——在四百年前,那个曾作为军中随军文书,与我最後一次在码头诀别的哥哥。

        记忆中的他,手中就提着这样一盏灯。

        「这是……我哥哥的遗物。」我喃喃自语,浑身冰冷。

        赛巴斯汀显然也感觉到了。他迅速将油灯买下,拉着我离开了喧闹的市场,躲进了一家昏暗的咖啡馆。油灯放在桌面上,即便隔着厚厚的锈迹,我也能感觉到里面隐藏着某种极其不稳定的时空共振。

        「这不是巧合,薇音。」他看着那盏灯,绿sE的眼睛里满是凝重,「这些旧物是当年那场浩劫的遗留。它们就像是沉没在时间深处的锚,如果被触发,它们会强制连结起这世间所有与那段历史相关的因果。」

        我深x1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如果这就是「平静生活」必须支付的代价,那我必须写下来。

        ——四百年前的码头,风浪巨大。林秀看着哥哥提着那盏导引灯,转身踏上了前往东洋的商船。他对她说:若天明了,记得回老家找我。那句话,成了林秀四百年来,除赛巴斯汀之外,唯一的JiNg神支柱。

        我打开笔记本,开始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写作实验」。我不再是单纯地回忆,我开始将现代的这盏灯,与四百年前哥哥的那盏灯,在文字的逻辑上进行「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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