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程世伯开车接我们出院。他先送了我回家,我妈早就接到电话,等在门口,看到我又是哭又是骂,最後紧紧抱了我一下。

        「妈,我没事。让我去看看静知,她一个人在程家……」我对她解释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所有事。

        我妈叹了口气,没有立刻回答,她用手一遍遍摩挲着我的背,眼眶红红的,眼神却飘向了远处,彷佛陷入了某段回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

        「……说起来,你还记得……小雅那孩子……第一次来我们家的那次吗……」

        我顿时一愣,记忆的闸门被缓缓推开。那是高一的事了,那个早上,程雅像是突发奇想,和我打赌「下一个进教室的是男是nV」,输的人要请吃饭。我猜男,她猜nV,结果进来的是吴老师。

        我正觉得这赌约不算数,她却凑过来,一脸坏笑地揶揄我:

        「笨蛋,知道为什麽跟你打赌吗?这班所有人已经到齐啦,下一个进来的,当然是吴老师啊!」

        我当时感觉被这家伙耍了,脸上挂不住,嘴y说没钱请客,烂命一条,还耍赖唬她「有胆子就上我家吃」。

        谁知道这个神经病居然真的叉着腰回我「谁怕谁啊」,放学之後,就这麽大摇大摆地跟了回来。

        我妈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

        「她那时候跟你站在门口,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这傻小子终於开窍,带了这麽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回来。」她摇摇头,带着点自嘲,「结果一问,原来是来讨债的。哎哟,当时我心里那个空欢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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