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慢,一句顿一顿,像是要把这十几年没说尽的人间烟火,都说给她听。
沈惟安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从不打断。yAn光穿过树叶落在她白衣上,斑斑驳驳,和五十年前、三十年前、十年前,没有半分分别。
最後,阿原停下话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师父,我今年七十了。」
「腿脚不行了,以後……怕是爬不上这山了。」
「今日过来,是跟您辞行的。」
话说完,院里静了许久。
风穿过药田,带来药草轻微的响声。沈惟安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脸上纵横的皱纹,看着这双当年稚nEnG、如今布满针灸留下的薄茧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叹息。
「你这一生,做得很好。」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b往日多了一分温意,「当年我不过是顺手相救,传你几味药方。你却能凭着这点东西,把医术传了下去。这份仁心,b仙法更难得。」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推到他面前:「这是润喉护脉的药膏,凡人也能用。每日取少许冲水,可保你晚年气息顺畅,少受些苦楚。用个十几年,该是够了。」
阿原看着那个瓷瓶,眼眶微微发热。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把瓷瓶接过来,紧紧攥在掌心。然後他撑着柺杖,慢慢站起身,对着沈惟安,深深弯下腰去。
这一拜,拜得很慢,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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