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活下来。」

        沈若翎张了张嘴。

        她想说——节哀。想说——对不起。想说——你母亲是个伟大的科学家。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每一个字都显得苍白而廉价。在真正的悲伤面前,语言就像是拿纸糊的船去渡海。

        她最後说了一句她自己都没想到的话:「她研究的是哪一群北极燕鸥?」

        傅言之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某种她无法定义的东西——不是感激,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斯瓦尔巴群岛的那一群,」他说,「你可能不认识她,她叫苏若。她的论文都是用英文署名,中文名字知道的人不多。」

        沈若翎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认识苏若。

        不是个人认识,是在文献里。苏若在北极燕鸥领域的贡献极大,有几篇经典论文至今仍是必读文献。她导师周明远在一次专题课上提到过苏若,说她是「这个领域最可惜的损失」。那堂课的投影片最後一页,放了一张苏若在野外的工作照——穿着红sE的羽绒服,站在冰原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对着镜头笑得眯起了眼睛。

        「我看过她的论文,」沈若翎说,声音b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得多,「关於北极燕鸥利用极昼期间连续觅食行为的那篇,数据非常漂亮。还有她跟奥斯陆大学合作的那篇关於迁徙路径优化的模型,我读了至少五遍。」

        傅言之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然後缓缓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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