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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岳把最后一个碗搁进沥水架,指尖在冰凉的瓷边上停了停,像是那一下起身起得太急,眼前有点发黑。

        “你站那儿装什么。”江晨忽然开口。

        李岳回过头:“什么?”

        “脸都烧白了还洗。”江晨皱着眉,起身过去,把水龙头一拧,哗一下断了水流。他从桌上摸过那盒退烧药,连同半杯温水一块儿塞到李岳手里,“先吃了。真倒这儿,我还得拖你。”

        李岳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又抬头看他,像是一时没接上。

        “看什么。”江晨声音还是硬的,手却抬起来,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指腹贴上去那一瞬,他眉头拧得更紧,很快又收回手,“烫成这样,你还挺能撑。”

        李岳握着杯子,喉结滚了一下,半天才低低应了声:“嗯。”

        “少来这套。”江晨转身往床边走,耳根却有点发热,连自己都嫌烦,“吃完滚去那边坐着,别杵厨房碍眼。”

        李岳真把药吃了,也真没再跟进来刷碗,只是靠着门边那把旧椅子坐下。屋里水声重新响起来,油星子被一点点冲掉。李岳坐在那儿,看着江晨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肩胛骨在宽松T恤底下起了一道很浅的棱,忽然觉得那点烧意像是顺着胸口往下塌了一截。

        太顺,太服帖,像一只已经被驯到骨头里去的狗。可偏偏又不全是。李岳不是没有棱角,不是不会疼,不是不会怕。他只是把那些都收起来,愿意往江晨手里递。

        对于江晨来说,这比纯粹的发情和服从更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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