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老宅在玉州城南,是一栋占地极广的中式庭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院中植着几株百年老槐,树冠遮了大半个院子。夏末的午后,蝉鸣从树梢间渗下来,一声一声的,不急不慢,像是也被这闷热的天气拖慢了节奏。

        谢清秋坐在正厅上首的紫檀木椅里,一只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扣着扶手的边缘。另一只手里捏着一盏青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有喝的意思,只是握着,感受着瓷器表面温润的触感慢慢变凉。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sE的薄衫,领口没有系,露出一截g净的锁骨线条,整个人靠在椅背里,姿态松散却不失端正,像是哪怕在最随意的时刻也保持着一种不动声sE的优雅。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院中那株老槐的枝叶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动,光影斑驳地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像一片被r0u碎了又铺开的碎金子。他的表情很淡,那双沉如深潭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看起来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透过那棵老槐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手下站在厅中,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低着头不敢抬眼。他等了一会儿,见谢清秋没有开口的意思,才小心翼翼地继续汇报:"秋总,少爷去接触倾城的妹妹了。"

        谢清秋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手下低垂的头顶上,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刚被人从出神里拽回来才有的淡淡的距离感:"倾城?是谁?"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确实没有留下什么印象。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空中某一点,像是在搜索记忆。过了大概一两秒,他像是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翻出了这个名字,眉尾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哦,雾西那位啊。"

        他换了个姿势,把茶杯放在手边的桌面上,杯底碰到紫檀木面发出很轻的一声磕碰:"他的资料查了吗?"

        "没有您的指令,并没有深查。只有一部分最基础的。"手下说着,又递上另一沓资料,纸张边缘被整整齐齐地码好,最上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写着倾城的基本信息——X别,年龄,大概的活动范围,名下产业的粗略概况。没有照片,没有姓名栏。

        谢清秋接过那沓资料,翻了两页。他的目光从那些文字上扫过去,速度不慢,像是在那些信息里寻找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的东西。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姓名"那一栏的空白上,顿了一瞬。

        "基本信息连名字都没有?"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有意思"的平淡,把资料合上,放在茶杯旁边,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过……白手起家能在雾西闯出一片天地的人,的确不容小觑。"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手下:"他妹妹的资料呢?"

        手下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太好交代"的为难:"这……秋总,倾城最起码还能查到一部分。但是他妹妹的资料根本没有,连这个人就像没存在过一样。"

        谢清秋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停住了。他看着手下低垂的头顶,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意极淡,在他那张惯常冷淡的脸上只是一闪而过,像湖面上划过一道极细的涟漪。

        "这样啊。"他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送到唇边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漫开,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光影里,"看来这个妹妹对他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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