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阳光。暗下来之后反而看得清格局,这屋里几乎没有生活的痕迹,一张椅子,一张小桌,一盏落地灯,墙上没有照片,地上没有杂物,空得像样板间,谁都可以住在这里,也就是说,谁都不住在这里。空气里弥漫着某种熟悉的气味,雪松和晚香玉,和昨晚梦境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认出这个味道的瞬间,我的头皮麻了一下。那不是梦,或者说,连梦都是这场招聘的一部分。
"你来了。"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循声望去,看见一个女人的轮廓。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逆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曼妙的身形,紧身旗袍勾勒出的曲线,短发利落地贴在头皮上。
早上九点的红酒,拉死的窗帘。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比任何威胁都直白,她根本不在乎现在是几点。
"我叫阮阮。"
她站起身,朝我走过来,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落点,旗袍下摆擦过椅子腿,酒杯留在了窗台上。她走得不快,离得越近,那股雪松和晚香玉就越浓,浓到最后,我闻见了藏在香气底下的另一样东西,很淡,接近雷雨天变电箱附近的那种气息,一闪就没了,可我的汗毛记住了它。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引导者。"
引导者,这三个字我在任何一份招聘启事里都没见过,往哪个方向想,都不是正经工作里会有的称呼。
她的目光从我的领口一路扫到鞋尖,在锁骨下方停了半秒。我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卫衣领口里露出来的那一线黑色蕾丝。她什么都没说,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我脸上烧起来的温度,比被当面说破还高。全套都穿在身上了,这件事她一眼就清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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