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平安没有还手。他站稳了,从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慢慢地、仔细地擦着手指上沾到的唾液,从拇指擦到食指,从食指擦到中指,每一根手指的缝隙都不放过。擦完之后他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随意而优雅。然后他抬起眼,那双平静无波的三白眼隔着时云的肩膀,落在缩在他身后的郁玉身上。他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缓,没有一丝被挑衅的不悦,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一条狗而已,你还当宝贝了?”
时云被那句话彻底激怒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狭长的眼尾泛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脖颈上的青筋在皮肤下突突地跳,声音从尖锐变成了嘶哑。
“是狗也是我的狗!关你屁事!我先找到的,我养的,我护的,你凭什么打?你以为我不敢动你?”
祝平安依旧站在原地。他没有被时云的气势压到,也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不悦,只是在听完时云那一连串的咆哮之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那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祝平安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冷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你可别忘了,他是个被玩烂的东西。当年谁没上过他?这种货色你也要带回家供着,时云,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时云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他的拳头已经挥出去了,直奔祝平安那张清俊到近乎禁欲的脸。祝平安偏头躲了一下,拳头擦过他的颧骨,但还是打到了一点。时云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上了茶几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场面在一瞬间炸开了锅。
许则舟离得最近,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架住时云的双臂,把他的胳膊牢牢锁在身侧。时云挣扎着还要往前扑,嘴里骂得断断续续,嗓子都劈了。许则砚则绕到郁玉面前,单膝蹲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动作很轻,“郁哥,你怎么样?让我看看。”。
郁玉的脸暴露在灯光下。左边脸颊上那道掌印已经从鲜红变成了深红,边缘微微肿起来,衬得他那张本来就苍白的脸更加触目惊心。嘴角有一点点干涸的血迹。许则砚的目光在那道掌印上停了两秒,又从他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扫到他脖子上那条歪到一边的choker,然后他用拇指轻轻蹭掉郁玉嘴角那点血痂。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坐在门口的何朝阳放下了酒杯。他站起来,走到时云和祝平安之间,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按住时云的肩膀,另一只手挡在祝平安胸前,姿态从容而自然,像是来劝架的,又像是在控场。他左边脸颊上那个酒窝浅浅地陷着,声音还是那种阳光的、开朗的调子,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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